第七章 再撞一遍南墙_周幼清江鹤齐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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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 再撞一遍南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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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邬奈来巩固与周斯言之间的感情,邬奈向她打探娱乐圈八卦,她则向邬奈打听周斯言的饮食爱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他呀,他不吃牛肉,喜欢吃鸡胸肉。”邬奈看看闭眼休息的周斯言,压低声音告诉夏霜自己知道的情报。

        其实周斯言偏爱吃牛肉,不吃鸡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他喜欢吃石榴,最讨厌牛油果和榴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其实周斯言最喜欢的水果是黄桃,没石榴什么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他口味偏重,喜欢吃辣,最喜欢的一道菜是宫保鸡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其实周斯言口味一贯清淡,几乎不吃辣。

        邬奈有一次跟着幼清去了一趟周家老宅,缠着老管家问了个详尽,把周斯言的饮食习惯都摸清楚了,自然不可能平白便宜了夏霜。她胡说八道,夏霜打开手机备忘录,还记了几条重要信息。

        小憩中的周斯言听得一清二楚,眼皮跳了两跳,最终也还是没有多嘴出声,只当自己没听见。

        邬奈开心地捣了乱,下车之前还跟夏霜互加微信留了联系方式。

        麟大校门口前各种夜市摊子已经开始张罗着做生意,纷纷支起了折叠帐篷,风中飘着孜然味儿,烟火气息倏然浓了。周斯言让夏霜等等,自己跟着邬奈下了车,把人拉到旁边说几句话,有事情要交代。

        邬奈拉着行李站在路灯下笑:“你是不是舍不得我呀?”

        周斯言没工夫跟她废话,说话毫不留情:“你爱玩,之前在多伦多我也配合你玩够了。现在回国了,一切回归正轨,你好好待在学校上课准备期末考,别再来找我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每多说一个字,邬奈脸上的笑就收敛一分,到最后她僵着脸杵在原地垂头丧气地盯着地面。长长了的头发别在耳后又被凛风吹乱,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冷,唇上也没有了血色。

        连夏霜和她的助理都渐渐等得不耐烦,纷纷从车里探出头来张望。邬奈才挪了挪脚,稍微拉开与周斯言之间的距离,这样更方便她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这是要跟我分手的意思吗?”邬奈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们从没有在一起过,没有分手一说。”周斯言说。

        邬奈抿了抿唇:“在多伦多那种,就我看来,也算在一起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周斯言不欲跟她多说:“我现在跟你说清楚了,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。”他说到后面终于缓和了语气,真正像个长辈那样规劝她,“你还小,奈奈,你会遇到比我更好的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邬奈撇撇嘴,努力活跃气氛想开个玩笑:“你说的好像烂俗偶像剧里的台词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夏霜离他们相隔有一段路,完全听不见这两人在说些什么,不太像是起了争执,但是隐隐望得见两人神情都颇为凝重。又迟迟不见周斯言过来,夏霜于是打电话过去询问:“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周斯言说:“你要是有事可以先走,把我的行李放路边上。”他只是陈述事实,语气完全没有波澜起伏,倒让夏霜以为他是生气了。夏霜心里惴惴不安,泄愤似的揪了一把小助理身上的肉,小助理疼得龇牙,无辜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夏霜现在倚仗周斯言做靠山,不敢有半点得罪他:“没有……我没什么大事,还是再等等你好了,回去也是闲着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明明之后还有一个酒会要参加的,小助理心里嘀咕,但又不敢出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还有事?”周斯言问夏霜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没……没有。”夏霜手一抖,挂断了电话。

        邬奈这会儿显得特别善解人意,她语气轻松:“在催你了吗?那你赶紧走吧。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就不当真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是认真的。”周斯言说。

        邬奈妄图从他眼睛里找到一丝犹疑和不忍,漆黑瞳仁,装裹着的全是严肃。邬奈其实明白,他这样的人根本不爱开玩笑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身上穿着酷酷的黑色外套,是他在多伦多的商场里给她买的。脚上的鞋,她很喜欢,也是他选的。她钱包丢了行李丢了一个人在国外无依无靠的时候,他兢兢业业地照顾她,对她好,差点让她以为他对她也是有那么一点动心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可那只是她的错觉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几近哀求地看着他,也没有用。

        无论她做什么,怎么垂死挣扎,面前的这个人都不可能属于她。

        金属拉链被粗暴地往下拉扯发出很重的声音,艰涩又刺耳,邬奈费劲地把身上的外套强扒下来往周斯言身上扔,脚上的鞋也被她踹飞了,一只飞去马路边,一只擦过周斯言的裤腿滚到了水沟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都还给你!”她朝他吼。

        路过的行人不由得侧目,好奇地望着他们。

        周斯言不知道她又突然发什么疯,也还在状况之外,莫名被甩飞的衣摆盖了一脸。

        晚间气温低,阵阵吹过来的风冰凉地贴着皮肤摩挲,见邬奈冷得身子发抖,就穿一双薄袜站在地上,周斯言顾不上其他,擒住她的双手:“闹什么!”

        邬奈在他怀里挣扎。周斯言手背不慎触到她脸上,湿哒哒一片,他心里一紧,低头去看,邬奈竟然哭了。她倔强地咬紧了唇奋力压抑着眼泪,但效果甚微,伤心时控制不住自己,泪腺不断分泌出温热的液体。

        周斯言大概也被她这蓦然一哭给唬住了,心中有愧疚滋生。不待他思索出个解决办法,邬奈已经开始挽回颜面,抬起胳膊狠狠擦了一把脸,如同被按下了冷静键。

        似乎刚才没忍住哭的人压根不是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可说话的声音仍不稳,打着颤儿,语气却分明又是干脆的:“下周,你抽出一天时间来跟我约会,就这一次,以后我就再也不缠着你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说完就拖着行李箱赤着脚飞快地跑起来。箱轮与深色的柏油地面摩擦发出嘈杂的响声,她像一辆小火车一样劈开夜雾驶进夜色中,然后消失不见,不给周斯言任何拒绝的机会。

        后者头疼地揉了揉皱起的眉心。

        ~03~

        周斯言刚回国,公司积累了大量工作要处理,要腾出一天来,也只能挤周末的时间。他仔细看了自己的工作安排,发短信告诉邬奈时间定在周日,然后便把手机扔给助理,不再理会。

        邬奈去学校销了假继续上课,班上不知情的同学围过来问她身体怎么样了,她全都编着谎话圆过去。还有SMALL  WORLD的老板也留意着她的消息,问她什么时候继续去酒吧驻唱,与其说是关心她,不如说看重她身后的人脉关系。

        邬奈走的这些天,乐队的几个人成了一盘散沙。她作为主唱缺席,平日里的排练和演出也不太能进行得下去。大家各忙各的,乐队如同散了,也就架子鼓手肖远联系过她几次。

        下午上完课,邬奈出了南校门,踩着单车往小巷子里钻,商贩叫卖和喧哗的人声逐渐被甩在了身后。越往里头去,越显得僻静起来,旁边的草木萧条,树杈被寒风吹秃了在偏西的日头下发颤。天是个晴天,空气泛着寒。

        途经一片旧厂房,大部分房间都空着,隐藏在树群之后更显荒芜。麟大的学生倒把这地方当作了一块宝地,地方宽敞租金低廉,有美术学院的过来租一间用作画室,也有其他标新立异的社团租了用作活动场所,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。

        邬奈头一次来的时候正好赶上一场人体行为艺术展,大胆另类,令人瞠目结舌。她被脚下的门槛绊了一下,扶住她的是个作小丑打扮的人。鼻头被颜料涂抹得通红,眼睑下拖出黑色的眼泪,原来隔壁房间正在进行化装舞会。

        邬奈顿时觉得这地方有意思,跟乐队的人一合计,决定也租一间当作他们的“根据地”,也算有个落脚的地儿。当然租金平摊下去,邬奈还是主动揽了大头。

        把单车往铁栏杆上一锁,邬奈轻车熟路地朝乐队基地走,里头隐隐传来摇滚乐声,是有人在的。她打开门一看,几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少年缩在沙发上玩扑克牌,一股不怎么新鲜的泡面的味道混合着烟草味扑面而来。邬奈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。

        旧沙发软得能把人吸进去,皮质剥落,斑斑驳驳,样子已经不太好看,还是他们当初一起在老集市上淘回来的。沙发底下扔着随处可见的烟头和瓜果壳。房间里音乐一刻没停,乐器却搁在一旁没人动。

        邬奈心情极差,觉得没块干净的地方能落脚让她走进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打牌的几个人除了乐队成员还有她不认识的,两个面孔陌生的女孩亲密地依偎着而坐,率先发现她进门了,用胳膊肘推了推其他人。大家这才发现邬奈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对外宣称生病请假,脸色寡白,精神看着也确实不如以往好,表情淡淡的,不如以往活泼。

        音乐嘈杂,大家说话都是用吼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邬奈你回来啦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些天在家玩得怎么样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病好了没?”

        无非是这几句。

        邬奈似笑非笑地牵扯了两下嘴角。

        墙角有她落在这里的一把吉他,她拿了就走,没给谁好脸色看,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。只有肖远扔了烟头踩着鞋追上去,把人拉住了:“邬奈,等等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没在,你们就是这么训练的?”邬奈问。

        肖远面子上挂不住,还想解释两句,又觉得事实如此不好辩解,讪讪地收回了拉住她的手:“你不在,大家也不好排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嗯,所以在这儿抽烟喝酒打牌。”邬奈朝他摆摆手,“你回去继续玩吧,我没什么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你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以后就不来了。”她似乎也不是很在意,“乐队也组建这么久了,迟早要散,陈素和邱钧他们明年就大四了得出去实习找工作,我心里也有数,知道走不了多远。本来就是凑到一起玩票的兴致,早晚有这么一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肖远忽而有点捉摸不透眼前的女生,一直以来,邬奈才是玩得最疯的那个,至少从表面上看是这样。她虽然年纪不大,但见识广眼界宽,凡事胸有成竹,总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,也不缺钱,所以一帮人常跟着她混。如今她要抽身离开也没显得有多伤心,至少是曾经付出了感情的,寻常人哪能做到她这样。

        邬奈掏出手机翻出周斯言发的消息看了又看,他说周日见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笑了笑,告别了肖远不再回头,骑着单车一溜烟儿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邬奈数着日子等周末来临,日子过得索然无味,又在期待中充满希望。说好了的,最后一次约会,过后她便不能后悔,再也不去找周斯言。这话说得太狠了,不留余地,但她还有后招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精明着呢。

        少了乐队那一个去处,她可以待的地方不多,几次联系幼清发现幼清现在也忙得很。

        陶艺店的地址已经选好,店面租了下来,目前正在搞装修,幼清亲自选材监工,每天早出晚归,连江鹤齐都被冷落了一阵。

        恰好幼清去挑选窗帘的店离麟大不远,就约了邬奈见面,一起吃个晚饭。

        去的还是学校外面的小吃街,邬奈比幼清挑剔,故而是她挑的店。店里还算整洁干净,生意火爆,只剩一张空桌。邬奈掏纸巾把塑料凳擦了一遍才坐下,用开水烫筷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幼清坐在对面看她:“怎么好像瘦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邬奈摸了摸脸颊:“真的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瞧着是这样的,不知道是不是错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瘦了好,瘦了让人心疼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话让幼清大跌眼镜,她笑道:“你还是我认识的邬奈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邬奈用手掌托着额,吹开水杯里的茶叶沫子,喝了口开水润喉:“你哥哥杀伤力太大了,我已经不是我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一早就说了让你离他远点儿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哪知道我会陷进去。”她垂头丧气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    店老板在喊号,说她们俩的牛肉面好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人一大碗,分量很足,汤汁浓郁。

        邬奈敲了敲碗沿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她说:“在家的时候我这么干肯定会被教训,我们家规矩特多,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,吃饭就得规规矩矩地吃饭,叮叮当当的就会被说不像话。他们越束缚着我,很多事我就越想干……越刺激的事情,我就越想试试。”她分明意有所指,“搞定周斯言这么刺激的事情,我就更不能错过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这是天生反骨?”幼清问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嘿嘿一笑,话题转得飞快,露出颇为困扰的样子:“四嫂,要是我真搞定了周斯言,和你这辈分要怎么算啊?我岂不是也成了你嫂子?”她像碰到了天大的难题,抬头望天花板。

        幼清拌匀面条,夹了一筷子放在嘴边吹了吹:“这个问题等你把人搞定了再来愁,先吃面,快糊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面吃到一半,江鹤齐来寻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跟幼清各有各的忙,最近连坐在一起吃饭的时间都不多。他比幼清更有危机感,两人相互商量着定了条规矩,无论如何,晚上九点前必须回家。赵岑宇那一帮人也不太能逮得住他,夜生活化繁为简变成家里的沙发、电影、暖手的茶。反倒在父母那儿得到的夸赞比以往好几年累积起来的都要多,江父说他终于有了事业心,他笑笑说毕竟是要养家糊口的人了。陆蔷大概也放了心,连查岗都不太来,只偶尔叫夫妻二人回去吃顿饭。

        小店空间狭窄而幽长,夹缝中生存,门前还摆着帐篷摊子,也都客满。江鹤齐好歹也是麟大毕业的,幼清一报店名,他不费什么劲儿就找了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顾客多是学生,冬天又穿得厚实,不太讲究地裹着蓬松臃肿的绒睡衣从寝室直奔出来,哆哆嗦嗦喝着啤酒,吃着串儿。故而穿西装大衣的江鹤齐迈步进来,格格不入,又分外惹眼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看到幼清,见她嚼着劲道的面条,脸颊鼓鼓的。越过两个垃圾桶,他拎起角落的一张椅子坐在她旁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四哥!”邬奈喊道。

        幼清问他:“你吃了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今晚项目组聚餐,我吃完了才过来的。”江鹤齐说。

        幼清凑过去闻闻,他衣领上沾染了淡淡的酒气。

        江鹤齐捋了捋面前毛茸茸的脑袋,笑着问:“闻出什么来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邬奈转着眼珠看热闹,用堂堂乐队主唱的一把好嗓子接腔,唱着:“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江鹤齐视线平静地扫过去,笑得眉目温和不带一点儿煞气:“有你什么事,电灯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邬奈哼哧哼哧吃面,被气得不轻。

        江鹤齐跟幼清说:“原来不打算去聚餐的,就没跟你说了。后来见你发消息说跟奈奈在外面吃,我就随大流一起去了酒店,他们吃完饭还有别的活动,我没想过去,直接过来找你,也没有喝酒。”他在解释也在求表扬,脸上有挥之不去的强烈的少年感,眉睫清俊,幼清不敢多看。

        看多了脸红,如同被灌了辛辣的白酒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果断同邬奈一样埋头把最后几根面条吃完,擦了擦嘴,吃得身上微微发热,鼻尖上隐隐有汗。

        夫妻俩跟邬奈在路口分手,江鹤齐临走前投下一枚重磅炸弹:“奈奈,周斯言跟夏霜已经确定要订婚了。”连幼清也没听见半点风声,不知道他从何得知的消息,但如果没有核实确定,他万万不会告诉邬奈。连蒋跃都看出来了,说奈奈可能要跟周斯言死磕到底。

        邬奈问:“时间定在哪一天?”

        江鹤齐说:“具体哪一天我还不知道,大约是在半个月以后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邬奈点点头,失魂落魄地走了,像是已经艰难地接受了事实。

        江鹤齐却清楚没这么简单,他对幼清说:“要做好收拾烂摊子的准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幼清不确定地问:“奈奈会闹?”

        江鹤齐无奈地说:“说不定,反正她不会安安静静就这么算了。估计她刚才是没缓过神来,等她缓过神来了就会动歪脑筋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虽说做不到感同身受,但幼清大概能明白邬奈的心情。她思来想去,没有任何办法可想,邬奈既不能让时间倒退回到认知周斯言之前远远避开他,又不能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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